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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强误解“国学热”
    来源:本站 | 作者: | 日期:2019年12月09日 | 点击:

    近30多年来,似乎全国掀起了一股“复古”潮,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所谓的“国学”大行其道。

    论道理,我完全是个死心塌地的崇古派,不说别的,从小一见到竖排的古籍就异常兴奋,就有了“手不释卷”的阅读兴趣,这恐怕是天性所然。但是,对今天一波高似一波的“国学”热,我不仅没有欢欣鼓舞,有的只是忧心忡忡。

    之所以担忧,是因为今天的“国学”热,纯粹只是“热热”而已;什么是“国学”?学什么样的“国学”?又怎样去学“国学”?学了“国学”又怎样用“国学”?这几个根本的问题没解决,奢谈什么“国学”热?在国人看来,凡是过去的东西都是“国学”,或者说,“国学”就是《三字经》、《弟子规》,真是莫名其妙,荒唐可笑。

    中华民族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文化,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许多文化在当时是进步的,但到了今天却是落后的,难道我们要一古脳儿全盘继承吗?对此,伟人早有的论,毛泽东力主“古为今用”,鲁迅先生主张“拿来主义”;应该说,二位伟人“存其精华,去其糟粕”的主张是对待传统文化最科学的态度,可为什么这一正确理念总是被人们忽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简而言之,今天的“国学”热,有二个突岀的特点,一是日趋低俗,一是随意曲解;前者是无知“粉丝”追风赶潮,后者是伪劣“学者”不懂装懂。

    先说低俗,主要表现在不问青黄皂白,只要是“古”的便是好的,便是“国学”;连《弟子规》《三字经》这样的蒙学读本都成了“国学”的代名词。其实,我们只要认真读一遍,就会发现《弟子规》《三字经》中许多内容已经过时,比如说“亲有疾,药先尝”,在医药科技发达的今天,这还有什么必要。再比如“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明显表示男尊女卑的封建落后的思想。尤其是所谓的24孝这些东西,更是荒谬。比如“卧冰求鲤”,荒唐之事也;“尝粪忧心”,无稽之谈也;至于“郭巨埋儿”,更违背人伦违背法律的千古奇谈。为让母亲喝奶而活埋亲生儿子,既违天理,又悖人性,无论怎样,这样的“孝”是不允许的。

    说到这里,想起了一个笑话,说是一个私塾先生给学生们上课,其中讲到轮回转世之说;先生问诸生下辈子想转世成什么,一生答:“愿转成‘母狗’”,先生问其故,学生答:“因为‘临财,母狗得;临难,母狗免’?!卑?,《礼记·曲礼》原文为:“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贝耸滴恿⑸硇惺赖闹匾?。生误“毋”为“母”,贻笑天下了;想今日盲从于“国学热”者,大抵“母狗”之类也。

    尽管如此,但上述所谓“低俗”是完全可以理解体谅的,因为什么是“国学”,大家都不懂,就连我这终生学习研究传统文化的都不甚明白,何况非专业人士?有人在胡搞,大家跟着瞎起哄,这能怪咱普通老百姓吗?怪谁?怪“随意曲解”的遍地皆是的伪专家、假大师。

    季羡林先生学贯中西,名副其实的国学大师,可他坚辞不受这个称号。然而,今日之中国,人人专家,个个大师,跳梁小丑,粉墨登场,一知半解便作满腹经纶,未曾入门便自诩通才,牵强附会,随意曲解。把“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的“女子”解释为“汝子”,把“色难”解释为“脸色难看”,等等,误人子弟,毁我文明,亵渎斯文,罪在不赦。这让我们想起了锺肇鹏先生曾经讲的一个笑话:

    说民国初年,俄国十月革命之前,四川的一位老先生把《论语·学而》篇:“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

    一段戏释为:“礼之用,共和为贵。先王之道,要使俄罗斯成为美利坚,而且无论小国还是大国,都要走共和之路”,这番宏论真是令人惊愕。你可以拥护共和,支持革命,但不能牵强无理乱说经。当然,这位私塾先生是在调侃,在戏说,但今天这种荒谬的穿凿附会信口开河,到处皆是,就令人不得不心忧天下了。

    对待古典文献中的字词意义,一定要有历史的观点;因为语言是社会的产物,语言因社会变化而变化,任何时候都不能以今律古,更不能因个人爱好或迎合上意任意诠释。对于古代文化遗产,古为今用是对的,但以今释古是错的;批判继承是对的,但曲解继承是错的;以古人说古话是对的,以今人释古义是错的。

    网上有许多这样的笑话:比如乱解成语,“知书达礼”,仅知道书本知识是不够的,还要学会送礼;“杯水车薪”,形容领导干部,每天办公室喝杯茶,月底可以拿到可以买一辆车的工资;“知足常乐”,知道有人请自己洗脚,心里就感到快乐;“见异思迁”,看见漂亮的异性就想搬到她那里去住。这不仅仅是对现代生活的调侃,而且是对以今释古的讽刺。如果说,可以如此以今义来释古词,整个中华民族文化就完了。

    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是世界文化的瑰宝,千万不能让她没落中断,更不可任意歪曲糟蹋,否则我们将会成为民族的罪人?!肮А币?,但一定要明白,什么是“国学”,怎样学“国学”,学了又怎样用“国学”;三个问题不解决,不如不学。诗人郑文艺说:“中国人或一部分中国人守着一堆他奶奶祖奶奶穿过的三寸或四寸金莲,守着一堆凌迟过同胞的刀,捆绑过同胞的铁链脚镣,美其名曰国学,殊不知正是这些东东让中国人一直进入不了人类先进的行列,争取不到真正做人的权利,一直在为奴的崎岖小路上缓慢爬行。鲁迅一九二七年就写过《老调子已经唱完》,快一百年了,但老调子不但没唱完,反而越唱越上瘾了,呜呼?!被澳烟?,但理却如此,今人若继续糊涂下去,则我们真的要“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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